王赠安、刘八分等合伙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2-09-07(2022)新02民终216号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新02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赠安,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八分,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隆军,男,1972年9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柏,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爱明,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王赠安与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以下简称张友柏三人),原审第三人卢爱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2)新02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赠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上诉人张友柏及张友柏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卢爱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赠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张友柏三人向王赠安支付垫付的工程款500,000元、利息169,125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15%计算自2022年6月计算至还清期间的利息;公厕维修款51,500元;三、张友柏三人向王赠安交付合规的工程资料(蓝图、电子版资料、审计设计部门盖章的水系工程签证资料等)。事实和理由:(一)王赠安支付给卢爱明的500,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在一审中卢爱明已经当庭承认了其收到王赠安支付的5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只是卢爱明将部分责任推到其兄弟卢某身上,并且认为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双方尚欠其部分工程款未结,因此不配合王赠安证实上述问题。鉴于一审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判决和二审法院(2020)新02民终398号判决均以卢爱明未到庭无法核实500,000元款项是否支付为由未予支持,王赠安向卢爱明提起了返还500,000元借支款的诉讼,在(2022)新0204民初178号案中一审法院以该案与本案(2022)新0204民初67号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驳回了起诉。500,000元工程款要么张友柏三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工程项目承担,要么卢爱明返还王赠安的垫付款,二者必居其一,但一审法院两者均不支持,显然错误。另外,由于在一审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案和(2020)新02民终398号案中未予扣减该500,000元,并按照6.15%年利率自2020年5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本次诉讼中应当按照同样的利率和期限扣减该利息。(二)石油公园南北公厕发生的51,500元维修费用,一审已经查明该维修费用是根据白碱滩区政府住建部门的要求,对社会公益工程履行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维修义务。其中李某的41,000元不仅有转账记录,李某本人也在一审法院作证证实客观真实性。该维修义务系卢爱明的义务,按照《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截止2014年6月22日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南北公厕是张友柏三人的工程范围,应当由张友柏三人承担。一审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张友柏三人交付蓝图、电子版资料、审计设计部门盖章的水系工程签证资料,是双方散伙协议第三条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张友柏三人仅仅口头辩解其提交了资料,但提交的资料是否合格、是否全面,一审法院没有核查。张友柏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资料交付义务。

张友柏三人辩称,一、王赠安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确实代张友柏三人垫付了工程款,其要求支付500,000元垫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散伙协议》第一条约定,张友柏三人与王赠安在散伙之时就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于2014年6月22日退出合伙前的债权债务由张友柏三人负责,与王赠安无关。其后于2016年12月22日双方又最后对双方往来帐目进行对帐,将包括王赠安为合伙项目垫付的所有款项进行了冲抵,根据王赠安所提交证据反映案涉500,000元垫付款均发生在2015年2月之前,但王赠安在2016年双方最后一次对帐时并未就此提出冲抵。在另案审理期间,王赠安也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确实代垫了款项。现该案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王赠安又突然提出垫付了500,000元并要求返还,与常理不符。2.王赠安所举卢某的借款单等证据根本不能证实其垫付了厕所工程款。卢爱明本人当庭也否认收到上述工程款,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卢某,卢某与王赠安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卢某收到王赠安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是王赠安为张友柏三人垫付的工程款。二、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所谓厕所维修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赠安所提交厕所现场照片,没有注明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无法证实王赠安确实对厕所进行了维修。2.张友柏三人早在2014年6月就退出工程,双方并进行了交接,此后的工程全部由王赠安自行负责,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已竣工验收合格,早已过了质保期,张友柏三人没有法定义务进行维修。王赠安自愿对厕所进行维修,其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3.王赠安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与事实完全不符,系伪证。理由如下:其一,李某称是2017年7-8月进行维修,王赠安为什么到2021年2月才付款,而且要通过其儿子转帐付款?其二,如果是2017年就已维修,为什么2020年4月2日白碱滩区住建局还在整改通知中要求整改?在时间上明显自相矛盾。其三,李某在一审法院所作庭前调查笔录中称是作两个厕所的屋面防水、刮腻子、刷漆、墙面瓷砖,但在李某所打收条上却称收到“北公厕地面、下沉返修项目总计41,000元”,两者的维修内容明显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四,未提交其实际施工的清单造价表以证明其付款数额的依据。如果按李某自称的按90元/平方取费,一个厕所不到100平方米,如何能计算出41,000元。三、张友柏三人在退出合伙时已将相关资料进行交接,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张友柏三人退出合伙工程前,王赠安本人就是合伙体的负责人,所有施工资料均聘请了专人管理。张友柏三人退出时还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与王赠安进行了交接,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散伙协议》及《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2日双方经对帐确认又签订《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至2020年5月经三审完成审计终审。王赠安手上如果没有相应资料,就无法完成工程交接、竣工验收和审计工作,可见,王赠安称张友柏三人未提交资料完全与事实不符。2.原审一审中王赠安本人陈述:“水系部分及签证部分资料当时由张隆军交到卢爱明的手中送到审计上,卢爱明是甲方(指广盛公司)代表”(详见原审一审庭审笔录第23页第8-10行内容)。在发回重审一审中,王赠安本人又改口称资料虽交但不合规,没有审计单位、设计单位盖章,没有制作电子版资料。由此,可证实张友柏三人已提交案涉工程全部资料。至于所提资料是否合规,鉴于张友柏三人早已退出合伙和施工的客观事实,理应由王赠安自行承担资料的整理和完善义务。四、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税款及劳保统筹没有依据。1.张友柏三人与王赠安在签订《散伙协议》时,在充分考虑当时实际情况的前提下,同意给予王赠安3,000,000元利润,在此基础上约定张友柏三人退出后除工程管理费、国家正常税款外不再承担任何其它费用,因此,在已给予王赠安对价补偿的情况下,张友柏三人无义务承担超出《散伙协议》约定的税款及劳保统筹款。2.《内部承包合同》是王赠安在张友柏三人退出后单方与瑞基公司签订的,事先未征求张友柏三人意见和授权,事后未征得张友柏三人追认同意,张友柏三人并非该合同当事人。王赠安的代理人称该合同系王赠安代表合伙体事后补签的,就理所当然认定应适用于张友柏三人,其说法毫无法律逻辑。3.王赠安的代理人称,挂靠签订建工合同的,管理费、税费由承包方承担是建筑行业的惯例,其说法明显也是于法无据。4.在二审庭审调查中,王赠安的代理人自己也承认不知道瑞基公司是否缴纳了社保统筹款。在此情况下,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劳保统筹费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赠安完全是为了拖延其已经贵院另案判决的还款义务,提起虚假诉讼,恳请法庭依法改判驳回王赠安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友柏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2)新02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判项,改判支持张友柏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追究王赠安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三、由王赠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税金及劳保统筹款均已在另案中经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王赠安再次提起诉讼,实质上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在王赠安在没有新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生效判决完全相反的认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张友柏三人承担8.78%税率和劳保统筹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应以清算后签订的《散伙协议》确定各方应承担的税费,而根据双方散伙协议约定,张友柏三人不应承担8.78%税率和劳保统筹款。在散伙时双方经多次核算就双方各自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及应承担税费、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散伙协议》张友柏三人只承担工程管理费和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超出此约定之外的任何费用概不应承担。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根据当时税法正常税率应为5.39%。王赠安诉称的8.78%税率并非法定税率,而是由瑞某公司所应缴3.39%税款及王赠安所缴5.39%的税款相加得出。张友柏三人仅收到一份工程款,只应按正常税率5.39%缴一次税,没有义务和道理重复交纳两份税款。(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友柏三人不是《内部承包合同》当事方,王赠安自愿承担的不合法不合理的税费,无权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

张友柏三人2014年6月22日退出工程施工和合伙,王赠安于2015年1月与瑞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张友柏三人不是该《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张友柏三人无任何约束力。即便王赠安依据该合同自愿承担了8.78%税款及劳保统筹款,其也无权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另外,该《内部承包合同》本身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内容不受法律保护。一审以《内部承包合同》中王赠安与瑞某公司有关税款及劳保统筹款承担的约定,判决张友柏三人承担相应责任,不仅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变相的支持了违法行为。(三)从举证责任及证据规则角度看,王赠安所举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确实承担了诉称的税款和劳保统筹款。1.如果王赠安确实按8.78%税率缴纳了税款,承担劳保统筹款,应提交税务发票和行政事业性收据予以证明,而不是由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瑞某公司出具说明来证明。王赠安并未提交相应税票和收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王赠安收到的金某公司代发包方广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从王赠安在税务局代开的发票票面反映,王赠安收款10,496,885元,税额为562,633.04元,税率为5.36%,也可以印证王赠安实际缴交的税款税率并非8.78%,王赠安谎称其承担了8.78%税款完全是谎言。3.在一审中第三人卢爱明当庭确认案涉工程未缴纳劳保统筹费。4.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劳保统筹款”是可以退还的款项。王赠安实际上是否承担了劳保统筹款、承担了多少劳保统筹款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张友柏三人全额承担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根据双方合伙清算所签订的《散伙协议》的约定,张友柏三人只应承担正常的税率为5.39%法定税款,此税款张友柏三人已承担。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交纳劳保统筹款,在王赠安应举未举相关税票、收据的情况下,一审仅凭王赠安及其挂靠单位的单方言词证据就判定张友柏三人承担8.78%的税款和劳保统筹款,背离了基本常识和法律逻辑,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赠安辩称,(一)张友柏等人所说的重复诉讼根本不成立。在白碱滩区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判决书(第4页第8行)中,王赠安明确提出了劳保统筹和8.78%的税费的抗辩意见,但是,无论是一审判决,还是二审判决,均没有对劳保统筹款进行处理,根本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另外,在(2022)新0204民初67号案一审中,王赠安提交了瑞某公司于2021年12月17日出具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的第1项,瑞某公司已经确定扣除了王赠安工程款比例2.86%合计1,442,836.27元的劳保统筹款。因此,不存在重复诉讼。(二)税金8.78%证据确凿:6%是暂定税率,并非是确定的最终税率。一审中,王赠安出示了瑞某公司于2021年12月17日出具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情况说明》,还提交了每个税种的税票等证据,8.78%的比例是实际发生的税费,客观真实。(三)双方是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核心是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无论是劳保统筹还是税费,均是按照双方完成或者核算的工程款总额按照比例承担,不可能一方享受工程款,另一方为其承担税费和劳保统筹款。这些已经发生的成本费用当然应当按照双方享有的工程款比例分担。王赠安提供的税票中均有明确的税种和缴税比例,所有缴税比例累加,与8.78%的税率是相符的。由于工程持续好几年,缴税是按照不同的工程节点、不同阶段、不同工程款结算金额多次缴税,缴税主体除了王赠安还包括瑞某公司、张友柏三人,要求出具所有的税票是不现实的,王赠安出示的税票中已经确定了税种和缴税比例,完全可以确定涉案工程发生的税费。(四)劳保统筹款瑞某公司已经确定从王赠安(包括张友柏等一方的工程款)的工程款中扣除,是双方合伙的工程款中已经实际扣除的费用。工程中发生的所有成本费用,都应当按照双方获得的工程款比例承担,劳保统筹款437,200.96元、税款459,964.6元的诉请应予支持。

原审第三人卢爱明对双方的上诉均未提交陈述意见。

王赠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垫付款500,000元;2.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多担负的税款459,964.6元(16,545,488元×2.78%);3.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多担负的劳保统筹款473,201元(16,545,488元×2.86%);4.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利息470,078元(以1,433,16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起,按年息6.15%计算至2022年4月,合计64个月);5.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北公厕维修费用51,500元;6.张友柏三人向王赠安交付合规的工程资料;7.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违约交付资料违约金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王赠安与新疆瑞某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某公司)签订《瑞某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瑞某公司将其承建的《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王赠安。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价)63,924,000元(中标价为暂定价)。配套工程按工程造价的5%计取管理费;税金按8.78%计取(如遇新的税率调整按税务部门的规定执行);劳保统筹金甲方代收代缴(如有发生)。2013年8月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口头约定,四人合伙投资施工《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利润王赠安按照40%分配,张友柏三人按照60%分配。2014年7月23日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签订《散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张友柏三人2014年6月22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2014年6月22日以前完成的工程量及中标包干项目结算的全部价款归甲方(张友柏三人)所有,并承担2014年6月22日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第三条:合伙截至2014年6月22日为止的工程结算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与乙方(王赠安)后期完成的工程量一并与业主结算,办理结算资料乙方必须提前十五天通知甲方并全力配合。甲方工程量结算按《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截止2014年6月22日前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的包干范围及工程量计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上报结算或不通知甲方单独与业主结算。另外,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十五天内,不向乙方提供前期工程结算资料造成结算延误,将承担责任。违反本协议者将补偿对方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第五条:金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实收金额(发生税金及公司管理费甲方一概不认,由乙方与业主协商解决)在与业主结算中冲抵。第六条:前期合伙以乙方名义上交的保证金均由乙方负责退回并且在其散伙款中扣除。甲方只承担在与业主结算中,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价款提取的工程管理费和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其中瑞某公司提取管理费不得超过工程造价的5%,超过部分由乙方负责。第七条: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量所发生的利息收入归甲方所得。同日,王赠安与张隆军签订《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截止2014年6月22日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第二项:主体施工部分…2.南公厕:基础及上部结构全部完成,砌体部分砌筑完成,窗安装完成,内外墙粉刷完成。基础地坪完成。地下预埋及保温防腐完成。3.北公厕:基础及砌体结构部分(除屋面外)全部完成。基础预埋及保温防腐完成。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签署《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一份,确认书主要内容:1.甲方(张友柏三人)总价包干合同内工程结算价款经双方确认为大写金额壹仟陆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捌拾捌元(¥16,545,488元);2.甲方合同外增加部分变更及签证工程价款以甲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3.垫资期间利息结付依照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垫资额计算依据乙方付给甲方工程进度款的日期及上报发包方每月工程进度报表;4.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载明:2014年7月3日转账付款5,000,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账付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代付人工、材料等款项2,406,931元,合计8,406,931元。后因王赠安拖欠张友柏三人工程款,张友柏三人将王赠安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2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2,018,553.32元;二、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424,148.5元;三、王赠安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四、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违约金605,566元;五、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1月20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02民终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原判一、二、三项,即“一、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2,018,553.32元;二、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424,148.5元;三、王赠安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二、撤销原判第四、五项,即“四、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违约金605,566元;五、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三、驳回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王赠安的其他上诉请求。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9月25日发包方克拉玛依市广某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发包给瑞某公司,合同价款63,924,000元。2013年9月28日发包方与瑞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垫资建设,垫资期限暂定为两年,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以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扣除结算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无息)后支付乙方。利率:工程款垫付期间,甲方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6.15%(年利率)计算利息。垫资利息经合同双方确认月垫资金额,按月垫资金额分段累计计提利息。2015年8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该项目发包方已支付承包方59,221,430元。截至2014年10月21日通过克拉玛依市金某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王赠安支付工程款9,926,885元(实际支付)。生效判决关于王赠安应支付张友柏三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认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张友柏三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6,545,488元。王赠安已付工程款合计9,706,931元(2014年7月3日5,000,000元+2014年11月7日1,0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2,406,931元+2016年12月30日900,000元+2017年1月6日350,000元+2017年1月9日50,000元)。至于王赠安提出的2015年9月23日王赠安支付成志某(狗牙)的320,000元(往来账目汇总表金额294,270元),其中差额25,730元,2016年12月6日王赠安转汇现金加发票金额支付刘八分2,219,514元、王赠安支付刘八分班组人员工资30,000元、王赠安支付卢爱明,实为卢爱明(北公厕)工程款500,000元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的意见。生效判决认为,支付成志某的工程款在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中已体现,双方已结算清楚,不应重复核算。2016年12月6日王赠安转汇现金加发票金额支付刘八分的2,219,514元,该款王赠安虽辩称系漏算,但张友柏三人不予认可,且该收条的落款日期早于2016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确认书》的日期,事后王赠安未找过张友柏三人核销该账目,还依约定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故该账目不应核减。至于王赠安支付刘八分班组人员工资30,000元,因该工资表无具体支付时间,亦不能反映出是王赠安支付张友柏三人的工程款,故该账目不予核减。至于王赠安支付卢爱明(北公厕)工程款500,000元的事实,因案外人卢爱明未到庭,无法核实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款本案中不予审理。至于王赠安辩称的张友柏三人未施工的湖底工程应予冲抵未付工程款的意见,因张友柏三人不予认可,且涉案工程是由王赠安与瑞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工程是以王赠安为主导组织实施的,双方散伙时已对张友柏三人参与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交割,并形成了书面的工程量交接单,故对王赠安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依据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款中应扣减王赠安利润3,000,000元;管理费827,274.4元(16,545,488元×5%);税费因双方约定不明,具体发生数额不详,暂按照张友柏三人主张的6%计算,即992,729.28元(16,545,488元×6%)。即王赠安应支付张友柏三人的工程款为2,018,553.32元(16,545,488元-9,706,931元-3,000,000元-827,274.4元-992,729.28元)。生效判决关于张友柏三人利息损失的认定,以拖欠张友柏三人工程款的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给张友柏三人出具的《确认书》的时间计算,张友柏三人的利息损失为424,148.5元(2,018,553.32元×6.15%/12个月×41个月;另,自2020年5月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另查明,2014年10月1日王赠安向尾号6327账户汇款100,000元;2014年8月29日卢某给王赠安出具50,000元《南、北公厕工程款借款单》一份;2014年11月22日卢某给王赠安出具110,000元收条一份;2014年12月5日卢某给王赠安出具100,000元收条一份;2015年2月10日卢爱明给王赠安出具100,000元收条一份;2015年2月11日卢某给王赠安出具40,000元借款单一份;上述合计500,000元。2020年4月2日白碱滩区住建局向瑞某公司发出《关于对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项目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通知》针对公园东北侧公厕出现的地面下沉、隔墙倾倒、3号人工湖护栏多处倾斜、人行步道多处塌陷等问题要求瑞某公司进行整改。2017年12月21日李某给王赠安出具石油文化主题公园维修费6500元收条一份。2020年8月29日文纪茗给王赠安出具收到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公厕维修费3400元收条一份。2020年11月2日李小刚给王赠安出具垃圾清运费600元收条一份。2021年2月6日李某给王赠安出具收到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公厕返修费41,000元收条一份。上述合计51,500元。另,瑞某公司给王赠安出具《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税收8.78%说明》一份,说明载明:第一部分为瑞某公司开给广某城投所缴纳的税收合计0.0339;第二部分为王赠安在税务局代开给瑞某公司所缴纳的税收为0.0539。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税收为第一部分税率+第二部分税率=8.78%。税款由瑞基公司代扣代缴,实际承担人为王赠安。2021年12月17日瑞某公司给王赠安出具《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情况说明》一份,其中第1项:我公司(瑞某公司)在“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中,代扣代缴实际施工人王赠安劳保统筹金总额1,442,836.27元,占工程款的比例为2.86%。2015年8月27日瑞基公司收到克拉玛依广某城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后,按照3.36%税率纳税67,200元,并产生印花税600元。2015年12月23日王赠安纳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1,482,265.27元。2021年9月14日瑞某公司出具《关于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由于我公司承建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在竣工验收完成后,城建档案未移交至档案馆,我公司同意剩余工程款待档案完整移交后再进行支付。庭审中,王赠安陈述称,张友柏三人完成的水系部门签证资料仅加盖了三枚公章,现甲方要求加盖五枚公章,另,张友柏三人未提交电子档资料,导致档案交不上去。张友柏三人则辩称,施工资料已经全部移交,案涉工程已经通过审计,并交付使用,不存在张友柏三人施工的工程资料不全的问题。案件原一审庭审中王赠安陈述称,张友柏三人施工的水系部分及签证部分资料当时由张隆军交到卢爱明的手中送到审计上,当时卢爱明是甲方代表,但是交上去的资料不合规,也没有交电子版,所以档案交不上去。对该项主张,王赠安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友柏三人完成的工程中哪些施工资料不合规,哪些资料存于张友柏三人处。

一审法院认为,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之间的合伙合同纠纷虽经生效判决裁判,但王赠安主张的支付第三人卢爱明的500,000元工程款及“南、北公厕”的维修费用等负担问题,生效判决并未审理。王赠安基于新的事实另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张友柏三人辩称的王赠安的诉讼,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伙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依据2014年7月23日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张友柏三人2014年6月22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退出合伙),2014年6月22日以前完成的工程量及中标包干项目结算的全部价款归张友柏三人所有,并承担2014年6月22日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友柏三人应当对2014年6月22日前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关于王赠安主张的为张友柏三人垫付的500,000元工程款(支付第三人卢爱明承包公厕部分的工程款)及支付公厕维修费51,500元应否由张友柏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是张友柏三人对于王赠安的该主张予以否认,不认可王赠安所支付的上述费用是为张友柏三人垫付的工程款;二是第三人卢爱明当庭否认其与王赠安或张友柏三人存在合同关系,否认收到了上述工程款,据卢爱明陈述,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卢某;三是依据王赠安提交的,截至2015年2月11日的付款凭证(借款条、汇款凭证),能反映出卢某收取了上述款项,但不能证实该款是王赠安为张友柏三人垫付的工程款。另,依据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签署的《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形成的时间和载明的内容,若确实存在该垫付的事实,应在该《确认书》及附件中予以说明。发生了大额的垫付费用而不在结算书中结算,这与常理不符。故对于王赠安的上述两项诉求,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赠安主张的多负担的2.78%税款,即459,964.6元应否由张友柏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5日王赠安与瑞某公司签订的《瑞某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载明的税金按8.78%计取。另,依据瑞某公司出具的《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税收8.78%说明》亦能证实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合伙施工的工程项目实际产生的税金为8.78%。该款由瑞某公司代扣代缴,实际承担人为王赠安。张友柏三人作为合伙人分得的工程款为16,545,488元,应当在分得工程款额度内承担实际产生的税金,即对超出生效判决6%税金部分承担责任,金额为459,964.6元(16,545,488元×(8.78%-6%))。(三)关于王赠安主张的劳保统筹款473,201元应否由张友柏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劳保统筹费系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本应由施工企业自行向社会保障机构缴纳。为了防止施工单位在收取了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不为从业人员缴纳劳动保险费用现象的发生,国家规定该费用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专户存储,在项目施工完毕后按照规定比例退还给施工企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项费用作为人工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造价中列入规费计取。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因此,劳保统筹费用相对于建设方而言为工程造价,对于施工方而言则是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依据2021年12月17日瑞某公司给王赠安出具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情况说明》,其中第1项:我公司(瑞某公司)在“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中,代扣代缴实际施工人王赠安劳保统筹金总额1,442,836.27元,占工程款的比例为2.86%。另,依据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签订的《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张友柏三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6,545,488元。即王赠安替张友柏三人担负的劳保统筹款473,201元(16,545,488元×2.86%),应由张友柏三人负担。(四)关于王赠安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对张友柏三人的利息损失,以拖欠张友柏三人工程款的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给张友柏三人出具《确认书》的时间计算,张友柏三人的利息损失为424,148.5元(2,018,553.32元×6.15%/12个月×41个月;另,自2020年5月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依据上述计算方式,王赠安多担负的利息张友柏三人应当负担,即(以欠付款数额933,16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给张友柏三人出具《确认书》的时间,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五)关于王赠安主张的张友柏三人应交付合规的工程资料(蓝图、电子版资料、审计设计部门盖章的水系部分工程签证等)及违约金60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是以王赠安为主导承揽的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该工程已经过审计部门审计。据王赠安陈述,水系部分及签证部分资料(张友柏三人完成的施工项目)当时由张隆军交到卢爱明的手中送到审计上(审计部门),卢爱明是甲方代表,但是交上去的资料不合规,也没有交电子版,档案也交不上去。依据其陈述内容,张友柏三人已经将施工的工程资料交付甲方,仅仅是资料不合规和没有电子版导致工程资料交不到档案室。上述内容是规范施工资料的行为,系工程资料整改的内容,而非交付工程资料的行为。该行为应由实际施工人王赠安完成。另,王赠安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缺少哪些工程资料,哪些工程资料由张友柏三人持有,而拒不交付。故对王赠安的上述两项诉求,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赠安税金459,964.6元(16,545,488元×(8.78%-6%));二、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赠安劳保统筹款473,201元(16,545,488元×2.86%);三、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赠安利息(以上述欠付款933,16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15%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四、驳回王赠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38元(王赠安已交13,150元),由王赠安负担16,810元,由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负担10,4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友柏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王赠安提交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2)新0204民初178号、(2022)新0204民初179号两份裁定书,证实一审法院虽然驳回了王赠安的起诉,驳回的理由是认为王赠安的诉求和本案主张张友柏三人承担500,000元的垫付款和51,500元的维修款的主张是重复主张,但王赠安认为该两案件和本案,法院应当要么支持前两案王赠安诉求,要么支持本案王赠安诉求,要么卢爱明返还500,000元,三者应居其一。张友柏三人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裁定书恰恰证明王赠安本人认可该款项系其与卢爱明之间的债权债务,该款项没有经过张友柏三人的认可可以在工程款中抵扣,所以本案中,王赠安要求张友柏等三人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证实王赠安关于(2022)新0204民初178号、(2022)新0204民初179号两案的诉讼为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其所诉请的问题在(2022)新0204民初67号案中已经起诉,无需另诉。

根据庭审中关于劳保统筹金和税金的承担问题双方存在的争议,本院对出具劳保统筹金和税金证明的瑞某公司和克拉玛依市城乡住房和建设局进行了调查,双方对2022年7月28日的《调查笔录》和《关于对克拉玛依市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劳保统筹费缴纳问题的回复》进行了质证。王赠安质证认为,一、对于调查笔录。1.法庭关于劳保统筹的调查,瑞某公司确认了其已经缴纳了劳保统筹,无论瑞某公司是否缴纳劳保统筹,瑞某公司均已经从王赠安的工程款中按照总工程款2.86%的比例,扣除了劳保统筹款。王赠安承担的成本费用,应当按照其与张友柏三人各自享有的工程款,按比例承担,否则对王赠安是不公平的。2.关于税收问题:首先,瑞某公司在调查笔录中再次确认了税收比例为工程款的8.78%,其中3.39%为瑞基公司缴纳,王赠安承担。而且瑞某公司明确了原因,是因为工程为王赠安挂靠瑞某公司施工,瑞基公司除收取一定管理费外,所有税费均是由王赠安承担的。因此,挂靠施工人承担工程所有税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其次,双方《散伙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承担“工程管理费用和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其中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当然包括以瑞某公司名义缴纳的税款,难道瑞某公司缴纳的3.39%的税款也是“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再次,挂靠施工人承担实际施工的工程的所有税费,包括以挂靠单位名义缴纳的税费,是我国建筑行业的管理,是全国所有此类工程的通行做法和实际做法;最后,权利义务应当平衡,张友柏三人享受了工程款而不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税费,显失公平公正。二、对于克拉玛依市住建局的回复函。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上:1.该回复并未否定瑞基公司缴纳了劳保统筹款。2.如果瑞某公司没有缴纳劳保统筹款,证明其出具证明、扣除王赠安的劳保统筹费用是不合法的,王赠安对于法院依法处理没有意见,王赠安也将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向瑞某公司主张相关不应当扣除的费用。张友柏三人质证认为,一、调查笔录内容恰恰证明王赠安并没有实际承担8.78%税款及劳保统筹款,《内部承包合同》对张友柏三人没有约束力,王赠安挂靠瑞某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瑞某公司与王赠安存在特殊的利益关系,瑞某公司为王赠安出具伪证,已构成虚假诉讼,其为王赠安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友柏三人不应承担王赠安主张的款项,理由如下:1.作为原告,王赠安如要证明确实承担了诉称的税款,其有义务提交瑞某公司及王赠安就涉案工程款总额所开具的全部纳税发票,同时还应提交其与瑞某公司的财务结算帐目明细,方可证明王赠安实际承担了全部工程款8.78%的税款。而不是由与王赠安有利害关系的瑞某公司以情况说明的方式来证明。王赠安在本案中只是提交了一份瑞某公司税率为3.36%的税票,并未提交案涉全部工程款的税票,另王赠安本人纳税税票则一份也未提交,不排除瑞某公司或王赠安实际未全额交税的可能,更不能证明王赠安实际全额承担了两个纳税主体所交的两份税款。2.从笔录内容反映,案涉工程系王赠安承揽,然后挂靠瑞某公司资质施工,证明王赠安与瑞基公司有借用资质、交纳管理费的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存在利益关联。但瑞某公司称没有与王赠安结算,这完全是假话,其目的无非是因为王赠安并未交纳诉称税款而无法提供全部真实纳税额的税票,而与王赠安合谋侵占张友柏三人工程款编造理由。3.笔录中,瑞某称已交纳了劳保统筹金,但不能提交交费凭证。瑞某所述与住建局的回复以及《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明显相矛盾。瑞某的上述陈述也是虚假陈述,其证言不应采信。4.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法应以合伙清算后签订的《散伙协议》确定各方应承担的税费,根据双方散伙协议约定,张友柏三人只应承担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王赠安主张的8.78%税款不是张友柏三人依法应承担的正常税款。二、对于《关于对克拉玛依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劳保统筹费交纳问题的回复》质证意见: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回复足以证实,该劳保统筹并未实际交纳,瑞基公司为王赠安出具的关于劳保统筹费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是与王赠安相互串通提交的伪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可以证实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没有交纳劳保统筹费。2.87%的税金应由瑞基公司与王赠安承担,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案涉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中没有交纳劳保统筹费。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王赠安的起诉是否重复诉讼;二、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按照2.86%分担劳保统筹费、按照8.78%的税率承担工程款税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向卢爱明垫付的500,000元工程款及51,500元公厕维修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交付合规的工程资料及承担600,000元违约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王赠安的起诉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张友柏三人上诉认为,案涉税金及劳保统筹款均已在另案中经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王赠安再次提起诉讼,实质上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在王赠安在没有新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生效判决完全相反的认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20)新0204民初138号案中,针对张友柏三人起诉王赠安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王赠安抗辩应当扣除其垫付的劳保统筹金和税金,因王赠安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评价。在(2020)新02民终398号案中王赠安提交证据《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税收8.78%说明》,二审法院认定:“说明无法证实实际缴纳的合理税金......一审法院按照张友柏三人主张的6%予以扣减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对于劳保统筹金和税金王赠安仅作为抗辩意见提出,并未提出反诉,二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也仅作分析,没有进一步的审理并做出判决。一审法院关于“王赠安基于新的事实另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友柏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按照2.86%分担劳保统筹费、按照8.78%的税率承担工程款税款的问题。关于分担劳保统筹费。张友柏三人上诉认为,瑞某公司是王赠安的挂靠单位,二者有利害关系,瑞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王赠安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交纳劳保统筹金。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中就没有交纳劳保统筹费,一审中瑞某公司出具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情况说明》中关于瑞某公司“代扣代缴王赠安劳保统筹金1,442,836.27元,占工程款比例2.86%”的证明不实,王赠安的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劳保统筹金已经缴纳并支持王赠安该项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在此予以纠正。关于税金。一审法院根据王赠安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瑞某公司出具的《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税收8.78%说明》认定王赠安多负担2.78%的税款,判决张友柏三人支付王赠安税款459,964.6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合伙纠纷,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的合同和《散伙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其次,对于税金的承担,双方在《散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只承担在与业主结算中,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价款提取的工程管理费用和国家正常征收的税费”,这里的甲方即张友柏三人,2014年6月国家正常税率为5.39%,张友柏三人同意按6%承担工程款税金,符合国家规定;第三,根据本院与瑞某公司的调查笔录,瑞基公司陈述3.39%的税金按规定应由瑞某公司承担,瑞某公司收取王赠安的管理费不高,所以瑞某公司与王赠安在《内部承包合同》约定3.39%的税金由王赠安承担。该合同是王赠安与瑞基公司签订,时间上在《散伙协议书》之后,在《散伙协议书》中关于张友柏三人对税金的承担方面的约定王赠安是清楚的,其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关于税金8.78%(5.39%+3.39%)的承担问题没有通知张友柏三人,更没有征得张友柏三人的同意,属个人行为,并且当时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内部承包合同》对张友柏三人没有约束力,现张友柏三人不愿承担这部分税金,应由王赠安自行处理。综上,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再负担2.78%的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承担向卢爱明垫付的500,000元工程款及51,500元公厕维修费的问题。首先,一审庭审中,卢爱明陈述没有收到王赠安500,000元工程款,否认与王赠安、张友柏三人有合同关系,陈述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是卢某,收到该款的也是卢某;其次,王赠安提交的收款条、汇款凭证显示卢某的收款时间在2015年2月11日前,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结算后签订《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确认了双方在案涉工程中的债权债务。按照王赠安陈述其垫付500,000元工程款应在一年前,一年后在结算中对如此大额款项没有扣除,也没有在确认书中说明,不符合常理;第三,王赠安认为,卢爱明施工的项目及维修的公厕均是张友柏三人承包的施工范围,其垫付的工程款及维修款应由张友柏三人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5年交工并通过验收,王赠安陈述2020年对公厕进行维修,早已超过保修期,即使确实维修,在维修前王赠安也应通知并征得张友柏三人同意,否则所产生的费用张友柏三人有权拒绝承担。鉴于张友柏三人对王赠安的上述两项主张均不予认可,王赠安也没有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王赠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王赠安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王赠安要求张友柏三人交付合规的工程资料及承担60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王赠安上诉称张友柏三人交付蓝图、电子版资料、审计设计部门盖章的水系工程签证资料,是双方散伙协议第三条确定的义务,张友柏三人辩解其提交了资料,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王赠安与张友柏三人合伙施工期间,由王赠安负责,施工资料也应由王赠安安排专人保管,案涉工程系由王赠安为主导承揽的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一审中王赠安陈述水系部分及签证部分资料(三被告完成的施工项目)当时由张隆军交到卢爱民的手中送到审计上(审计部门),卢爱民是甲方代表,但是交上去的资料不合规,也没有交电子版,档案也交不上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工程资料交不到档案室,系工程资料整改内容,非交付行为,应由实际施工人王赠安完成。王赠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错误,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赠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2)新02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赠安的上诉请求;

三、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王赠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3元,合计55,861元,由上诉人王赠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李德明

审 判 员:乔汇涛

审 判 员:唐 杰

二O二二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马 照

书 记 员:叶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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