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焕礼、宋书平等与沛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15-07-17(2015)徐民终字第02114号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焕礼,江苏维维集团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书平,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新,徐州市建设局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松,徐州大理石厂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鹿世法,江苏省解台船闸管理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正阳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东,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卫,该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建勋,沛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原审原告徐州国际商会,原住所地本市淮海东路155号。
原法定代表人王中思,该商会会长。
原审原告王中思,原徐州国际商会会长。
原审原告韩凤先。
原审被告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大马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崔焕礼、宋书平、王培新、马文松、鹿世发因与被上诉人沛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沛县房征办),原审原告徐州国际商会、原审原告王中恩、原审原告韩凤先,原审被告徐州市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24日,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作为乙方与徐州银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龙祥公司)作为甲方、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现更名为沛县房征办)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梦园小区遗留问题实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责任:1、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提供所有开发手续,抵押房屋的幢号、房号、明细帐目,票据及有关印章。2、对前期开发房屋所有欠款(含工程款),按国家建筑管理规定,结合已签订的施工合同,经审计后付清。3、配合处理遗留问题,不得以任何借口干预乙方工作;乙方责任:1、负责投放资金,保证7#、8#、9#三幢安置楼及楼外配套设施建设,尽快确保被拆迁户上房,保证放弃安置款、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兑现到位。2、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拨付金额壹佰万元,在甲方把所有有关手续提供齐全后三日内,乙方拨付剩余放弃安置款据实拨付元。乙方拨付的金额应入三方约定的帐户。3、负责还清房屋抵押借款,收回抵押房屋。4、除按三方约定拨付以上费用外,交接后的工程建设费用由乙方负责,所获得利润在保证安置户后,由乙方支配。5、被拆迁户上房后,按照拆迁政策和与甲方的协议结清费用后,方可上房。6、货币安置户的款项,按甲方与安置户的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政策算清后付清;丙方责任:1、乙方投入资金由丙方监控用于7#、8#、9#安置楼及安置费用支付。2、10#、12#楼尚未实施的工程项目,由丙方变更手续,指定具有开发销售资格的企业,并以该企业名义进行开发销售,售后利润在满足7#、8#、9#安置楼工程款、安置户的费用后,剩余部分交给甲、乙方双方处理。3、甲方提供的安置房户数尚欠22户,为缓解矛盾,争取在5#、6#、7#楼东侧增加建筑面积,用于安置拆迁户居民。4、丙方配合协调免交所有地方税收,政府收取的各项规费给予减免。5、为使该遗留问题得到顺利解决,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和有关职能部门做好对抵押房产的收回工作。以上协议,甲、乙、丙三方共同遵守,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伍拾万元违约金。”该协议乙方由崔焕礼、王培新签名,加盖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收到了以徐州国际商会名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100万元。之后,该协议未履行。
2006年6月,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要求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退还投入的资金50万元,徐州国际商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期间,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明确表示放弃利息。经审理后该院认定崔焕礼等人借用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的名义与他人签订的“梦园小区遗留问题实施协议书”,因徐州国际商会无房地产开发建设资质而导致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遂作出(2006)云民一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判决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返还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50万元;驳回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对徐州国际商会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履行了法定义务。
2008年5月6日,王培新、鹿世法以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的名义(未加盖公章)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书面承诺书:“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投资的50万元已在云龙区法院提起诉讼后解决。对余款50万元,同意从该款中拿出3万元作为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解决返还50万元处理相关产权手续费用;并放弃2005年5月24日签订投资100万元资金后所产生的利息。至此,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投资100万元所签订协议所约定所有事项全部中止,我方投资已全部收回,以后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无任何涉及投资梦园小区的经济关系。”
2010年1月15日,崔焕礼、宋书平以龙祥公司和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明知转让建设项目违法会导致合同无效还与其签订转让合同为由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龙祥公司和沛县拆迁办连带赔偿其损失51512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0年4月9日,崔焕礼、宋书平撤回起诉。
2010年4月9日,崔焕礼、宋书平以上述理由再次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马文松出具书面证明,其个人投资损失已得到赔偿,不再参与诉讼。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2010)鼓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15129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崔焕礼、宋书平的诉讼请求。崔焕礼、宋书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7日作出(2010)徐民终字第2052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诉人作为主张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责任的原告,主体并不适格,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为由,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0)鼓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驳回崔焕礼、宋书平的起诉。
2011年4月26日,崔焕礼、宋书平、鹿世法、王培新、王忠思、韩凤先、马文松等七人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龙祥公司和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连带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627659元。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鼓民初字第1244号裁定书,以涉诉工程位于沛县,原告的款项是交给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为便于审理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管辖。崔焕礼等人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徐民辖终字第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立案,案号为(2012)鼓民初字第354号。在诉讼期间,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指出王中思在诉状和委托书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出具,崔焕礼等人因无法联系王中思,遂撤回起诉。
2012年5月8日,崔焕礼、宋书平、鹿世法、王培新、马文松向本院起诉要求龙祥公司、沛县房征办赔偿损失757659元,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0030号裁定书认为,崔焕礼等五人作为“梦园小区遗留项目”的实际出资人主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主体适格;本次诉讼合伙体只有五人起诉,与崔焕礼等人在之前诉讼中陈述的合伙体人数不一致,但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可依法律规定追加其他合伙体成员为当事人,或者征求其他未参加诉讼合伙人意见,是否参加诉讼,是否放弃权利义务。并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实体审查。
在二审诉讼期间,宋书平和崔焕礼陈述其二人与王培新、鹿世法、马文松、王中思、韩凤先是合伙关系,共同投资沛县梦园小区项目。合伙内部按三股计算,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是一股,王培新、王中思、鹿世法、韩凤仙是一股,徐州国际商会以其组织名义出股算一股。盈利按三股根据出资比例分配,亏损除徐州国际商会之外两股按出资比例承担。
另查明,徐州国际商会系在本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是徐州国际商会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部门。徐州国际商会因两年以上未参加年检,已于2007年12月7日被民政局公告撤销登记,未进行债权债务的清理。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一般都会产生损害赔偿的责任,凡是因合同的无效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当双方在合同无效中都有过错,并且都有财产或者财产利益损失时,可以相互请求赔偿,就相同的损失数额进行折抵之后,对所余部分进行赔偿。就本案而言,“梦园小区遗留问题实施协议”系无效协议。徐州国际商会无房地产建设开发资质,从而导致合同的无效,原告作为项目实际受让人,其自身显然存在过错。对于沛县房征办、龙祥公司而言,其未能尽审查之义务,亦具有过错。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虽然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是协议书的相对人,但是徐州国际商会已在2007年被徐州市民政局公告撤销登记,撤销登记时原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理,原徐州国际商会的负责人未就该项目相关问题提起诉讼,在此种情况下,崔焕礼等五人作为项目实际出资人主张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主体是适格的。宋书平和崔焕礼陈述其二人与王培新、鹿世法、马文松、王中思、韩凤先是合伙关系,共同投资沛县梦园小区项目,在诉讼过程中,因未能征求到王中思、韩凤先是否参与诉讼、是否放弃诉讼权利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王中思、韩凤先、徐州国际商会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诉讼。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此为缔约过失责任损失,归责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目前我国相关法律对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的范围仅限于信赖利益和固有利益,而非履行利益,赔偿的上限不得超过缔约非过错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合同不成立或被撤销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同时也不能超过合同成立及履行后所能获得的利益。而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必须是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包括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原告即为合伙,所谓合伙,就法律行为的角度而言,是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就组织的角度而言,合伙是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企业组织形态。因此,合伙人的外部行为能够产生代表合伙体的法律效果,当然,对造成亏损的合伙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合伙人内部追偿。对于本案而言,在签订协议时,王培新、崔焕礼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2008年5月6日,王培新、鹿世法以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的名义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了书面承诺书,明确表示“放弃2005年5月24日签订投资100万元资金后所产生的利息。至此,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投资100万元所签订协议条款中所约定所有事项全部中止,我方投资已全部收回,以后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无任何涉及投资梦园小区的经济关系”。王培新、鹿世法与王中思、韩凤先、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之间系合伙人关系。王中思、韩凤先、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如对上述承诺有异议,应与王培新、鹿世法交涉,而不应再就相关事项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主张。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承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关于原告的各项主张,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中的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对证据的认证需要进行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关联性的法律判断。关于工资费用,工资单为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用、租赁费用,此费用与涉案工程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招待费用,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对其关联性仍需进一步举证,本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图纸费用,此费用的支出是否合理、是否必须,具体何人缴纳,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依法暂不予处理;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王培新、鹿世法均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不能再作为原告的经济损失;关于鹿世法、王中思因借款而产生的损失82530元(利息75240元、诉讼费7290元)以及500000元少付的30000元,王培新、鹿世法已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承诺“对余款50万元,同意从该款中拿出3万元作为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解决返还50万元处理相关产权手续费用”、“放弃2005年5月24日签订投资100万元资金后所产生的利息”、“我方投资已全部收回,以后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无任何涉及投资梦园小区的经济关系”,此承诺对鹿世法、王中思产生法律拘束力,82530元以及30000元的所谓损失即使存在,鹿世法、王中思已经明确表示其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本案原告不得就此主张。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焕礼、宋书平、鹿世法、王培新、马文松、王中思、韩凤先、徐州国际商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崔焕礼、宋书平、鹿世法、王培新、马文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五上诉人请求赔偿757659元诉讼请求侵犯上诉人权益,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沛县房征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徐州国际商会、王中思、韩凤先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龙祥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梦园小区遗留问题实施协议”因徐州国际商会无房地产建设开发资质而导致该协议无效,上诉人作为项目实际受让人,其自身存在过错。2008年5月6日,王培新、鹿世法以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的名义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了书面承诺书,明确表示“放弃2005年5月24日签订投资100万元资金后所产生的利息。至此,徐州国际商会工程部投资100万元所签订协议条款中所约定所有事项全部中止,我方投资已全部收回,以后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无任何涉及投资梦园小区的经济关系”。五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并不持异议,由于王培新、鹿世法与王中思、韩凤先、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之间系合伙人关系。王中思、韩凤先、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如对上述承诺有异议,应与王培新、鹿世法交涉,而不应再就相关事项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崔焕礼、宋书平、马文松、王培新、鹿世法均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不能再作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再行主张权利;关于鹿世法、王中思因借款而产生的损失82530元(利息75240元、诉讼费7290元)以及500000元少付的30000元,王培新、鹿世法已向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承诺“对余款50万元,同意从该款中拿出3万元作为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解决返还50万元处理相关产权手续费用”、“放弃2005年5月24日签订投资100万元资金后所产生的利息”、“我方投资已全部收回,以后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无任何涉及投资梦园小区的经济关系”,此承诺对鹿世法、王中思产生法律拘束力,82530元以及30000元的所谓损失即使存在,鹿世法、王中思已经明确表示其与沛县拆迁管理办公室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故上诉人不能再行主张权利。由于上诉人对于其诉讼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崔焕礼、宋书平、王培新、马文松、鹿世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宋新河
审判员  赵明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滢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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