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税收征管能抑制企业过度投资吗?
2022-01-15

    金税三期工程通过海量数据之间相互印证、由“人管人”到“程序管人”的管理模式转变、由经验分析到大数据分析的分析模式转变,增强了税收治理能力,提高了对企业过度投资的监督力度。本文以金税三期工程分期试点为准自然实验,考察大数据税收征管对企业过度投资的影响。相对以往文献,本文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扩展了大数据税收征管经济后果的研究。现有文献对大数据税收征管经济后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对会计信息质量(孙雪娇 等,2021)、逃税(张克中 等,2020)和融资(蔡昌 等,2021)的影响方面,缺乏对投资的关注。第二,考察了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税收征管政策的实施效果。第三,为国家在数字经济下的治理能力建设提供经验证据的支持。

    一、假设提出

    本文将从监督效应和信息效应两方面分析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税收征管对企业过度投资的影响机理。

    从大数据税收征管的监督效应看,税务机关通过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平台整合企业数据、互联网数据、税务数据和第三方数据等,利用大数据税收征管手段在全国范围内将涉税信息统一集中起来,形成不同税种、不同环节的涉税信息与企业内部信息的交叉稽核、相互监控,并且整合第三方信息以实现不同信息的共享和相互验证,显著提高了拥有企业的信息数量和质量,从而有利于税务机关制定合理的监督决策。与此同时,税务机关具有法律赋予的税收检查权和税收处罚权,通过大数据税收征管形成的信息能够更加精准地识别企业管理层的自利行为,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权限内,对企业管理层的自利行为进行处罚或者通过新闻媒体进行公开披露形成舆论监督,从而约束企业管理层为了追求个人私利而进行的过度投资行为。

    从大数据税收征管的信息效应看,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税收征管通过“程序管人”的管理模式、大数据分析方法和不同海量数据的交叉验证,改进了税务机关的税源信息管理水平,使得涉税信息更为透明和有效,能更准确反映企业的真实经营水平和投资状况。更为重要的是,税务机关通过大数据税收征管平台将上述透明、有效的信息进行汇总供政府有关部门决策,从而有利于政府有关部门对于存在过度投资的行业进行精准监管,精准制定比如税收减免、税率调节、税收返还等政策和手段以规范行业的投资水平,从而抑制企业的过度投资行为。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设:限定其他条件不变,大数据税收征管能够抑制企业的过度投资。

    二、结论与对策建议

    (一)结 论

    本文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税收征管为准自然实验进行检验,分析大数据税收征管对企业过度投资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大数据税收征管能够抑制企业过度投资,大数据税收征管通过提高企业会计信息透明度、降低企业内部代理成本发挥对企业过度投资的抑制作用,在内部控制薄弱、管理层持股水平低的企业中作用更为明显。

    (二)对策建议

    1.进一步夯实大数据税收征管平台的数据基础。前文的研究结果表明,大数据税收征管能够抑制企业的过度投资,产生这种抑制作用的一个隐含条件是以金税三期工程为代表的税收征管平台拥有海量数据,并通过对海量数据的交叉验证、相互复核形成大数据税收征管的数据基础。根据金税三期工程的实际建设情况,其数据来源主要包括税务系统数据、企业数据、互联网数据和第三方数据等结构化数据,缺乏半结构化或者非结构化数据,这不完全符合大数据多样性内在要求。因此,结合大数据税收征管的特点,建议进一步夯实大数据税收征管的数据基础,扩大大数据税收征管的数据范围。比如,可以考虑利用大数据处理技术增加反映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等的订单、内部规章制度等半结构化数据及图片、声音、视频等非结构化数据,通过大数据税收征管平台整合更多、更及时、更多样化和更加可靠的税务信息,为合理税收征管、优化企业内部治理、改善企业经营管理提供数据基础。

    2.进一步提高金税四期工程等大数据税收征管的数据整合水平。根据本文的研究结论,大数据税收征管能够通过提高企业会计信息透明度、降低企业内部代理成本来抑制企业的过度投资。这就说明大数据税收征管通过高度集成的数据平台不仅能够提高税务机关的税收征管能力,扩大税收征管的数据基础,还能够通过这种大数据税收征管模式提高企业的投资效率。2021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深化税收征管改革的意见》,明确提出要深化税收征管制度改革,实现从“以票管税”向“以数治税”分类精准征管转变,提升税收治理效能。这就要求以2021年正式上线金税四期工程为代表的大数据税收征管不仅要进一步集成多维度数据,完善数据整合效率,还要全面利用大数据税收征管提升企业税收征管能力,改进政府税收决策效率,优化企业内部治理等,切实提高大数据税收征管的应用效能。

    3.做好大数据税收征管的“放管服”改革,动态服务企业。2016年5月9日,国务院召开全国推进“放管服”改革电视电话会议,明确提出要简政放权、放管结合,提高政府服务效能。税收征管作为政府行使职能的重要方面,能够体现政府“放管服”水平和服务质量水平。本文的研究表明大数据税收征管能够通过降低企业的代理成本、提高信息透明度抑制企业的过度投资,改善企业的内部治理水平。因此,税务机关不仅要按照2021年上线的金税四期工程要求对企业进行精准的“数据画像”,还要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处理手段促进税收征管能力和征管效果的提升,更要通过大数据税收征管平台实时、全方位地将大数据信息反馈到企业中去,动态服务企业的税款征收、内部治理、生产经营和投融资决策等各个方面,切实做好大数据下企业各方面的监管和服务。

    (本文为节选,原文刊发于《税务研究》202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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